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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艦島,這座1890年末由私地主售給三菱開採煤礦的島嶼,在1939

年開始大量使用朝鮮人和中國俘虜,進行強制勞動、違反人權的採礦

行為,直至二戰結束。隨著戰敗後復興基金的挹注和大量戰場回鄉的

日本士兵人力入駐,加速人口大量流入,但因勞動法保障,未及戰時

對韓中籍俘虜再戰時被壓榨出的產能,直至導入機械生產才追上二戰

產能,但又因國家能源政策轉向,放著數百萬噸煤炭未被開採的狀況

下在1974年1月15日關閉煤礦,撤離人員…此後成為無人島,但那都是

後話了。韓國片拍《軍艦島》自然著墨在國族被欺壓的二戰年代,想

要拍得不外是在強權壓迫的亂世下,怎麼苟存?生於亂世,責任又是

為何?留下來為奴為娼保存小命,還是選擇以死相搏拚一個逃出煉獄

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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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情推展到最後有人發難了,想委曲求全的人面對更高壓血腥的鎮

壓,終於豁出去的選擇其實也是一種不得不的「理性」。但若非劇情

所迫,去跟留、站起來當人跟跪下去當狗的兩廂角力,其實旗鼓相當

。即便劇情沒逼到最後,《軍艦島》也拍出了「委曲求全」的程度差

別,最慘的是淪為無聲螻蟻「謙卑地」活著;好點的是像樂團團長黃

政民那樣為了護住女兒和小命「打哈哈」的兩邊討好者,為了想盡辦

法帶女兒逃離,從自私自利的猥瑣小人物,慢慢發揮人性光輝,成為

小人物大英雄;為求自保爭做老大結果為了公利和愛人捨身取義的混

混角色蘇志燮(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以及愛國電影永遠不缺的、

智勇雙全白面英雄宋仲基。其實,這類國族電影的起承轉合都好套路

的,角色也挺樣板,很難真正撼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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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個角色很值得我們想想,就是我們白面英雄奉命潛入軍艦

島要救出的韓籍精神領袖尹學哲(李璟榮飾),表面上他是以韓國人

大局為重,跟日本管理者折衝,爭取韓國人一丁點奴隸權力的領袖。

這個角色其實多麼像是倡導「和平運動」的汪精衛、訴求「宋金和平

協議」的秦檜、要兒子「多識東北要人,可為將來同事之助」的連橫

、想「92共是一中各(共)表」的KMT、香港的建制派和溫和泛民派

;但他按奈同胞的口號,其實也像呼籲「同胞愛團結,團結真有力」

的蔣渭水。欺壓者選擇以夷制夷管理的當下,苦難的群眾其實很難分

辨這些頭人「以大局為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年準

備二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談判和爭取福利不能吃緊弄破碗

」的說詞,究竟是多少真的是權宜之計下的忍辱負重、幫大家爭得喘

息空間?又有誰是暗地謀取私利?如果一臉炭灰的韓國奴工們由始至

終都被蒙在鼓裡,那這樣的「委曲求存」是否全然皆惡呢?如果他也

沒有藉此侵吞同胞工資保險,而是跟壓迫者折衝和平管理、一島兩制

的結果帶大家熬過去,那這樣的「委曲求存」算不算「韓奸」?

 

 電影拍出了「以夷制夷」的道理,要管治想反抗欺壓的群眾,就是

從裡面扶植出一個專門演作對戲又能適時按奈群眾情緒的領導人,既

滿足反抗慾,又能靠著略施小惠輕鬆管理。而更絕得是,讓他們不斷

抗、脫逃,不斷失敗的絕望,比鎮壓反抗,來得更消磨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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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欺壓的地方,就有這種呼籲和平主義的人物,只是人心隔肚皮,

時間總會證明這樣的人物,是神是鬼。只是受盡國族欺壓當下人們,

就像電影裡潛逃上船東窗事發的韓國奴工,一聲槍響就像驚弓之鳥般

爭先恐後導致秩序大亂,貪生怕死的不僅僅是台灣人,而是所有人類

的人性,假若不是宋仲基主角光環加持,讓群眾一面倒的轉向假若

不是情勢已經被逼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態勢,我想,人們在強權壓

逼之下,往往都會選擇當那個沉默的共謀者與慢性自殺者,讓發出不

平之鳴的英雄的孤單身影,被淹沒進巨大的沉默裡面。

 

 《軍艦島》的故事建基於歷史,而歷史,總是不斷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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