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興趣的不是凶宅的典故跟邪靈的身世,而是,倒底是什麼觸發了

我們深層的恐懼感?又是怎樣的把戲,把人玩得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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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溫手下出了三集《陰兒房》系列,成就了靈媒阿婆艾莉絲和她的兩

呆小夥伴,借助科學儀器「觀落陰」,深入幽冥尋回被邪靈綁架的三魂七

故事。《陰兒房》的恐怖美學,就在於同個室內場景,慘藍的光一打、地

冰一吹,瞬間成為別具「舞台劇感」的異度空間,主角拿著忽明忽滅的提

聽著隔層玻璃般陽間遠遠傳來的喊聲,一步步摸索進冥界與人間的隙縫之中

牽魂。那畫面,就像早期鬼片一樣,乾冰的另一端拉過來一條繫著符咒的

繩,斷了,就回不去了。

 

 拍到第二集的《厲陰宅》也自成一格,形塑了「驅魔夫妻檔」艾德和蘿琳華

倫的世界觀,而且還有一隻叫做「安娜貝爾」的「吉祥物」會固定露臉,故事

走的是傳統西方凶宅驅魔片的路數。詹姆斯溫同樣也為《厲陰宅》系列打造出

專屬的恐怖美學,就是他們夫妻倆宛如刑事局生人勿近的凶器證物收藏室架上

一個個驅魔個案「簽結」後留存下來的「邪靈道具」。這些物件上頭彷彿還

不安份的咒怨附著,好像隨時就會解開封印作亂。它們是泛黃老舊的木刻人

娃娃、碟仙板、鐵皮音樂盒…被放置在碎花壁紙泛潮斑駁的老房子角落,營

造出老照片裡「念念不忘」的陳腐氣息,自然召喚出來自陰界的「迴響」。

集厲陰宅就有畫得像小丑一樣詭異枯瘦的歪頭男音樂跑馬燈,會在半夜長廊盡

頭的無人帳篷裡兀自旋轉啟動,播放起音質老舊的英國謠;還有被不知道是

什麼力量從玩具堆裡推進弟弟臥房,撞到他腳邊的玩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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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兩個系列的恐怖美學各有千秋,但都還是能找到屬於詹姆斯溫幾乎簽名

式的手法!像是都採多線合併敘事的方式、西洋驅魔配合東方鬼嚇人的鏡子把

、尖銳詭異的心理音效、伴著懷舊鄉村民謠登場的鬼怪,還有前半部堆砌神

懸念,後半段猛爆性鬧鬼的結構。特別的是,他對好萊塢鬼片幾乎用到走火

入魔的CG特效的節制,因為CG畫過頭就不是鬼,是怪獸了;他反倒滿堅持早

年香港鬼片、泰國靈異邪降片、日本的貞子、伽耶子那套青光一打,真人演員

披頭散髮滿臉屍妝扮鬼在螢幕角落忽然現身嚇人的那套。

 

 說真的,特效畫出來的鬼,太虛、太透,還不如一個實體存在的鬼飛撲而來

的那種讓人感覺無法閃躲,就要被屍體、死亡觸及的壓逼力。而且那種帶著驚

嚇與絕望的恐懼,像是病毒,會沿著瞬間發冷的雞母皮感染全身,就像被貞子

上的手腕會留下黑色的印痕、被恐懼嚇死的臉孔肢體會極端扭曲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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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陰宅2》的嚇鬼招數雖然都還在停上一集跟《陰兒房》系列的基礎上,

但強度與密度無疑是變本加厲地下足猛藥!雖無上集幾乎讓心臟被嚇停一秒

親子捉迷藏碰上「鬼拍手」的神來一筆,但這集在蘿琳華倫預知的夢境中,

個掛在牆上栩栩如生的邪靈畫像,如影隨形,觀之在前忽焉在後,最後在空間

中游移的影子,在女主角驚懼的凝視間,貼靠上牆面的肖像,緊接著超現實地

從畫布之後伸出枯爪扒住畫框,鬼影從  2D 轉  3D迎面撲向女主角!真是他媽

的太夭壽也太有創意了!戲院裡有一半人嚇傻、一半人笑翻,笑翻的人裡,有

一半是覺得太歡樂太有梗,另一半估計是用笑聲掩飾剛剛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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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說故事,19741114日美國紐約長島海洋大道112號發生滅門血案,

後搬進這棟大宅的賴茲夫妻住了28天,不堪邪靈騷擾被嚇得逃離鬼屋,【安

米提威爾凶宅】自此也成了往後十多部凶宅電影的改編藍本。《厲陰宅2》用

這個真實檔案做引子,蘿琳藉著通靈「重返犯罪現場」,尋找長子口中在背後

不斷蠱惑他用長槍轟殺一家六口的凶靈。接著跨海辦案進入主劇情,用復刻的

精神重現了英國倫敦知名的【恩菲爾德靈異事件】:主角夫婦探訪獨自拉拔四

個兒女的單親媽媽一家人,親見連警察來都照樣家具掛飾被狂暴的掀翻的靈動

場面,以及見聞被陰魂不散的亡故前屋主附身的11歲小女兒,從她口中發出七

十多歲老人蒼瘂聲線的邪笑與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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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溫的鬼片,雖然不像「大法師」那樣考驗與辯證信仰,但他在猛鬼鬧

的劇情裡,也玩出傳統一個腸子通到底的凶宅驅魔片所玩不到的劇情轉折!

然它的故事也有像《雙瞳》最後功虧一簣的「有愛不死」論調,但他卻能真

把在幽冥生死拔河間,為了愛情與親情無我犧牲的人性光輝給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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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要說的是,詹姆斯溫在《厲陰宅2》對傳統凶宅鬼片架構的突破。一般

說,靈異片很愛遵循希區考克「桌底下的炸彈」的懸念理論:他說,如果

眾和演員都不知道桌下有炸彈,那爆炸時,觀眾和銀幕上的角色都會一起大吃

一驚!但假若觀眾知情,甚至知道誰放的,但演員們卻不知道,那麼銀幕上眾

角色爾虞我詐的對話,就會顯得饒富深意,同時觀眾的情緒也會隨著炸彈即將

引爆而緊張!最後是安排一個女人或孩子的角色和觀眾知道危機,但無論角色

怎麼說,旁人死活都不信,這時觀眾就會跟著角色一同陷入不被了解的孤立無

援處境。《厲陰宅2》的突破,就在於起手式就營造出集體的危機感,這種主

角群統一陣線對抗邪惡的手法,往往在對抗外星大軍的動作災難大片才會用上

,可想見《厲陰宅2》這次的邪靈有多凶,按台灣民俗概念來看,差不多就是

穿紅衣去自殺的厲鬼等級!這樣的處理,勢必需要更細緻、更包藏禍心的懸念

與轉折來處理故事。而《厲陰宅2》也的做到了!它在【紐約安米提威爾凶

宅】與【倫敦恩菲爾德靈異事件】間,串出個魔王等級的凶靈,它隻手遮天

所有人物、事件、亡靈都當作棋子,一步步引主角入局的奪魂故事。

 

咳…咳咳…雖然,它最後收得稍微有點……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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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兒房2:陰魂守舍》用靈魂跟撒旦交換來的劇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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