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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那出社會流行一件事,叫「拚爹」,爹寶們比的是誰老爸有權有勢有

錢。當爹的當然是寵孩子的,寵出個惹事生非的屁孩也得認命在後頭擦屁股

。就像電影《老炮ㄦ》的劇情主軸一樣,跟窮爸爸鬧僵離家出走的屁孩,因

為在夜店瞎搭上富二代的馬子被抽了一頓,氣得刮花人家法拉利,結果這個

自稱「三環十二少」領著一幫「終極一班 Style 」的男孩團體把那個不長眼

的扣住,結果就是混過黑社會的窮爸爸跑來贖人,說「他自己惹的事兒自己

圓,自己圓不了的,他爹給他圓。」就這樣為了兒子惹出來的事,窮爸爸湊

錢、挨揍、動手幹架,富爸爸出錢、請人幹架。

 

 劇本真是替馮小剛量身打造的,被時代淘汰的六爺,只能在胡同裡遛遛鳥

話話事的擺平街訪鄰里小販跟城管的雞巴事,在后海小賣部跟兄弟婆娘發發

牢騷想當年。「老炮ㄦ」說的就是他這樣不合時宜的老混混。六爺那輩兄弟

間不講利益,講得是一場架幹過一場得過命義氣、革命感情,待人處事算得

是「一碼歸一碼」在理字上站得住腳的江湖價值觀。現時今日解放軍公安壓

陣的天朝皇土之下哪有甚麼黑道,混混都是公子哥拿了老爸副卡砸錢買超跑

,模仿《古惑仔》《極速傳說》那樣,吆喝一群跟著吃肉喝湯的狐群狗黨擺

場面壯威風所湊成的F4F5F6…。

 

 「誰他媽還跟你談義,現在大家講的是錢」今昔對比碰撞的價值觀,守著

義理、怎樣也要堅持按舊時代的規矩辦事的老炮ㄦ,有著「不能軟」的悲壯

色彩的英雄氣息!他們撐著胸膛那口老血活著,也不怕憋著這口氣隨時硬上

、赴死就義,因為萬一妥協了,他們的尊嚴就只能被現實虐到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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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的 2/3,就靠馮小剛撐住這口氣!但這場救兒子的戲演到真要江湖事

江湖了的時候,除了愣呆跟著大哥的燈罩兒(劉樺)和武鬥派的三兒(張涵

予)之外,其他過去好兄弟養老退休的、被妻子擰耳朵的、生意發達當大老

闆的,各有各的顧慮。電影在大戰前,安插了一幕馮小剛碰著朋友圈養的鴕

鳥在大街上狂奔的戲,踩著老式單車踏上征途的他追在後頭大喊「快點跑,

別再讓人逮著了」的那幕,讓兩個憋屈的靈魂,有了呼應跟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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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炮的通病是力不從心,畫面轉到約架的后海,他一個人單刀赴會,冷

然抽出軍刀,摀著心肌梗塞就要發作的胸口、步履蹣跚衝向對岸糾集的打手

,他的身後是聞訊趕來助拳的舊時兄弟和兒子。電影的長鏡頭裡他倒在一艘

凍在冰湖上翻覆的船邊,形象昇華成了圖騰。他的熱血找回了父子情誼,點

燃了兄弟情義。那刻,他那些不知變通還堅信到底的老規矩,硬是被打成了

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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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部老炮ㄦ狠抽小鮮肉、單車槓上法拉利的故事告訴我們,一個男人的霸

氣不在他的坐駕上,而開了法拉利的娘炮,他最終還是娘炮。不得不說,影

帝馮小剛就是比導演馮小剛有說服力!隨著參與械鬥的老炮兄弟昂首闊步走

出監獄大門,配著搖滾老炮ㄦ崔健的【花房姑娘】,電影再次「維權」了純

爺ㄦ們的老炮ㄦ風範,就像《高年級實習生》在充斥阿宅、娘炮、邋遢男的

職場中再次「歌詠」了老派紳士風格一樣。

 

 

 唯一的敗筆大概就是後 1/3 劇情硬生生插入一筆富二代他爹貪汙賄賂的案

外案,本來交換文件就能兩造一筆勾銷的江湖承諾,導演管虎硬是加了場「

我什麼人啊?我就一個小老百姓,有些事咱還是得辦」的反腐反貪宣導戲。

 

 

 喔,對了,除了只出聲不露臉的崔健之外,片尾騎著單車背著吉他在胡同

裡問路的路人,那也是個本格派的搖滾老炮ㄦ,他可以唐朝樂隊的丁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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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後面

因為導演管虎來了,同溫圈中的同溫圈硬是熱鬧了一番,但這部片的身世跟

情懷,在台北注定是要水土不服,無法擴散出去的了。如果真要類比甚麼我

們熟悉的角色,大概就是<艋舺>裡的馬如龍吧,而且還是他自己時代已經過

去,貶為尋常老百姓的那種過氣兼過時的角頭,能管轄的地盤不再是標誌一

整塊黑社會勢力範圍的廟口,肯看他老臉買帳的,頂多到巷口而已。

跟朋友聊到,朋友說這部戲還好在有個許晴。想想也是,總要有個小夥子都

要叫她阿姨的女人,惦記得爺兒們的那點情義與曾經叱吒江湖的風采,爺兒

們那些當年勇下酒配菜的時候,才能夠嚼出那麼點滋味。要不,尊嚴都被他

媽被時代狠狠踩在地上糟蹋的現下,這些老屁股也沒什麼好賴活的了。台北

有白先勇的【台北人】,北京呢,管虎算是勾了幾筆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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