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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風雪荒郊裡的西部小客棧,押著粗野女土匪的南方佬賞金獵人、一副老

江湖樣的黑人賞金獵人、即將赴任的警長、絞刑官、牛仔、在南北戰爭時

虐殺一堆黑人的退役將軍、車伕、幾個來歷不明的邊緣人,全湊在這個主

人不在家的小站裡躲避暴風雪。就在女土匪撂話「我老弟稍後就帶著大批

兄弟殺進來劫囚」的恐嚇下,有人隨時可能話不投機下一秒就擦槍走火的

試探、挑釁,有人想當和事佬,也有人等著看好戲。


 昆汀的《八惡人》就在「舞台劇」般的單一場景裡,上演了一齣每個角

色都心懷鬼胎的「西部版龍門客棧」。當然,昆汀塔倫提諾的招牌風格,

不管是在話癆中暗藏殺機的雞巴跟幽默、章回結構,還是說死就死、亂槍

「打鳥」、血漿狂噴的暴力美學,一樣都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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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惡人》的時空背景設定在美國南北戰爭後,屋子裡誰也沒在戰爭中

少幹過骯髒事,但這群惡棍在戰後的新秩序中全都搖身一變成為當今小有

臉面的人物,甚至執法者。不過戰爭年代黑與白還沒清算乾淨的血債,仍

會讓人與人之間一觸即發。這些高度政治敏感神經的言語交鋒,包括男權

對日益高張的女權的鄙夷,包括賞金獵人制度下,抓個死人回來算不算私

刑?以及最敏感的種族仇恨問題。


 所以我們看到,山繆傑克遜演的黑人賞金獵人沃倫少校,把當年逃出戰

俘營順手放火燒死四十幾個白人新兵的罪責推給了「戰爭」,還大方坦承

自己參戰的原因就是想殺南方佬殺個過癮痛快;也看到白人將軍被指控當

年血洗黑人城鎮時他回應「只有黑人害怕時,白人才會安全」。每次話若

是講到冒出煙硝味時,山謬傑克森都會慎重其事地拿出他珍藏的林肯總統

親筆信,讓陌生白人解除戒心,放下指著他的槍,一起恭讀像是會發出聖

光的林肯親筆信(哈!天知道那其實是他假造的護身符)他辯解說「誰叫

黑人唯一安全的時候,就是白人沒有(放下)槍的時候」但真想幹掉眼前

的高級白種人時,他也不會介意掰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講出要你含著他大

黑屌的垃圾話,激得人掏槍,好藉正當防衛之名轟掉你個死高級白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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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高度仰賴對白製造張力的電影,群戲的角色塑造跟對白交鋒,不夠

雞巴還真的不行。山繆傑克遜一如既往地在昆汀電影裡扮演出手狠辣、講

起話來震懾全場的老江湖。電影裡他每句意有所指的話,瞥見不尋常細節

時稍閃而過的狐疑眼光,所有的線索都告訴我們,今晚沒有一番腥風血雨

,他是走不出這個客棧的提姆羅斯的絞刑官,則像極了《惡棍特工》、

《絕殺令》裡的克里斯多福華茲,油腔滑調、扮豬吃老虎、裝王八的戲他

最會。麥可馬德森的牛仔彷彿演回了他在《追殺比爾》中比爾弟弟的那股

狠勁,隱忍的和氣之下,他不爽的眼神似乎在警告你「惹毛我你就死定了

」。而一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女土匪珍妮佛傑森李,導演也不用忘用片刻

的玩雪花、彈吉它的吟唱,來為活在野蠻世界中不得不粗鄙的婆娘她壓抑

許久的女性特質出來喘口氣,不過她最出色的還是隨著劇情掀出底牌時,

那陣亂槍之中殺豬似的嚎叫。


 這齣全員皆惡的戲,結尾連《惡棍特工》《絕殺令》那種惡趣味的正義

勝利包袱也甩開了,整部片話癆了那麼久,就是要迎接最後的暴力狂歡!

片尾被打爆蛋蛋和身中多槍的兩個難兄難弟,一個摀著飆血的懶葩一個拖

著瘸腿,命都快沒了,還協力完成早先在混戰中掛點的賞金獵人寇特羅素

要給女土匪執行絞刑的心願,雖然大家一度在種族問題上針鋒相對,不過

對於死者「堅持活抓,給絞刑官有事做有錢收,這是對絞刑體制的尊重」

這個信念倒是很服氣,所以完成了這幕番茄醬擠到底、歡樂無限又熱血彭

湃的、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約定。不得不說,這一幕,昆汀還真是拍出了前

所未見的「令人發噱的悲壯」、「讓人幾近乎動容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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