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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著「太平輪」三個字,誰不都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來看沉船大戲的嗎?哪裡想到130 分

的上集盡是六個主角、倆倆成雙拍出,霸道將軍愛上我、十里洋場海上殘花、初戀水手

服…三組打上柔光的瓊瑤愛情故事,掩蓋了時代感厚重的悲歡離合,讓命運的沉浮變成廉

價的瓊瑤劇,期待中的「船戲」,只有宋慧喬在甲板上沐浴陽光和微風,說好的華語版鐵

達尼呢?吳宇森說,敬請期待下集,襪草,我他媽被騙來看了130分鐘的預告。經過上集

三段,足以毀天滅地、慘不忍睹的愛情故事撞擊之後,票房早就沉船了,命運居然要同一

艘船、同一個導演沉第二次船,不知道是對投資方跟導演太殘忍?還是對像我這樣兩次

買票登船的觀眾太殘忍?

 

 總之,我還是來看他最後一眼了。沒想到1985年幫潦倒的吳宇森一把,一起拍出《英

雄本色》的徐克徐老怪,這次又情義跨刀替好兄弟重剪下集,竟然給了太平輪這個故事,

有了脫胎換骨的節奏,與那麽點算搆得上史詩的觀點,雖然它註定還是要沉的,但多少是

拖著一點時代的眼淚沉下海的,而不是不合時宜的花惹發。

 

201307081552237_The Crossing_1

 

 估計本來吳宇森是想拍《戰爭與和平》《齊瓦哥醫生》那種動盪年代裡傳奇偉大的愛情

史詩,找了色戒、飲食男女的王蕙玲來寫劇本,卻被老吳拍得囉嗦拖沓,還好徐老怪把它

重剪成上海、台灣的雙城記,用「回憶懶人包」的急救方式,把上集人物關係全揉這集裡

,本質是可以說是把上集整個當沒發生過!砍掉重練!而且居然還不錯看!不知道是不是

因為上集難看到像一整團不知所云的廢料的關係。

 

 不是有大製作、大卡司、大場景、大戰爭就叫史詩的,時代只是背景,它還需要故事,

但是下足重本一次擠了三段愛情故事也不能一定能叫史詩,因為故事必須要「以小見大」

指涉出命運,才能成為一個時代的縮影,才能叫做史詩。吳宇森的古典浪漫主義情懷,就

在大小拿捏失據間,走鐘變成了瓊瑤劇。好在徐老怪的剪刀,多少裁出亂世多英雄、家國

多感嘆的,開篇就敲起了喪鐘,諭示了船何時會沉、怎麼沉的厄運,讓我們看片專注的點

轉往讓角色們一步步走進厄運的動機和選擇,比如:「昨天47萬、今天65萬5千,明天還

會再漲」的船票,章子怡「睡遍了全上海男人也要賺到一張船票」的愛情執念、金城武把

弟弟帶回家的承擔、還有抱著兩個孩子的軍官夫人「我們一家逃逃逃,怎麼還是這種結局

?」詰問蒼天的哭吼……,同時也約略感受到一點搭載整個社會的船沉了,時代,也跟著

沒了的悲嘆。

 

 即使電影的史詩觀點,泰半多用對白講得清楚明白,但那個時代的身世還是很動人,比

如說,黃曉明演得國民黨將軍拿槍指著被日本徵兵到中國戰區做醫官的金城武說「醫好我

的腿,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你有日本名字嗎?」金城武說「不是每個台灣人都想歸化

做皇民,我姓嚴,我叫嚴澤坤,還有,把你的槍拿開,我不喜歡被別人當敵人對待。」在

此時此刻的台灣,聽起來不是別有深意嗎。

 

 船,最後還是沉了,沒有《鐵達尼》那樣優雅中見淒美,畢竟這是逃難像蝗蟲一樣的中

國,有人自私歹毒,但也好在有人無私奉獻。而沉船的場景調度,從1:1 重建船模的手

、小年夜船艙裡社會縮影的群戲、到兩船對撞海水湧進船艙終至船沉的遠近節奏、起承

合,近20分鐘的沉船戲,也終於讓人見識吳宇森作為華人大導足以壓陣的氣度與功底。

 

 只能說,對自己夢想多年拍出來的兒子要動刀,對誰都是道難以割捨的關卡,交給信得

過的老戰友來,搞不好會有不錯的效果。當年魏德聖拍《賽德克巴萊》,過不了的,大

也就是這麼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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