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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奧斯卡上最風光的兩部電影,不約而同的都有著向老電影致敬的題旨。

囊括幾乎所有技術獎項與改編劇本的《雨果的冒險》好萊塢團隊用精緻的3D技術

拍出20世紀初,透過剪接、機關道具把電影從紀實帶向狂想的法國電影大師故事;

包辦最佳電影跟男主角的《大藝術家》反過來是法國人重現30年代好萊塢默片的興衰。

 

《大藝術家》本格派的堅持用1.371的底片讓我們習慣數位寬螢幕的眼睛「復古了一下」

但它的企圖也不單只是想穿越80年的時空「復刻」出一部黑白默片,召喚單純的感動而已。

古董的默片形式、古董的一男一女兩個影壇明星發乎情止乎於禮默默扶持的舊式愛情故事,

這些細膩呈現默片年代光輝,緬懷舊日美好的手法,講的卻是默片衰落與有聲電影的崛起。

 

有著幾分克拉克蓋博神韻的默片巨星男主角喬治瓦倫廷(挖~名字念起來就很復古)

排拒電影隨著時間與技術的進步進到有聲電影時代,當製片公司想找「有聲音的新面孔」

堅持「觀眾不想看我說話」的巨星啞口了,光環也迅速褪色淹沒在眾聲喧嘩的新世界裡

婚姻走到無話可說、事業走到啞口無言的男主角,被妻子怒罵:「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悶著頭不吭聲看報紙的倔強神情,其實也反映他對有聲電影的抗拒。

在他放手一搏自編自導自演還自掏腰包燒錢出資拍默片,結果血本無歸窮困潦倒的同時

當年盛大的默片電影放映會後,意外被人群擠進鎂光燈鏡頭跟巨星合照的小粉絲

則因當時喬治不經意在後台的提點,慢慢從D咖一路躍升為有聲電影的一線美國甜心。

 

精準的肢體與表情,饒富弦外之音的場景安排,把角色真情流露與落魄頹喪演進心坎裡

雖然台詞寥寥無幾(還只是用字卡)卻說出許多電影人恐怕都忘了該怎麼好好說的故事

*像是開場時戲院播映的戲裡,他在嚴刑逼供下仍堅持I won't speak, I won't say a word.

*像是喬治在化妝間幫孩是小粉絲的女主角點上美人痣時,牆上電影海報是【偷心賊】

*像喬治夢見把化妝品罐放在桌上居然有聲音,世界眾聲喧嘩,自己咆吼卻無聲的噩夢

*像男女主角在片廠擦身寒暄的樓梯,一上一下背道而馳的方向早預言了人生的上坡下坡

*像有聲電影散場,抱著狗狗的男主角跟沒認出他的路人自嘲『如果牠會說話就好了』

*像男主角傾家蕩產拍【Tear of Love】他最後淹沒進流沙,呼應他自己的演藝事業

 和整個默片時代似乎也跟著被緩緩吞噬,男主角不忍卒睹離開戲院,

 而樓上看台的女主角也為了電影裡的劇情(甚至想及男主角的境遇)黯然落淚

*像看完電影去喬治按門鈴想給他驚喜的女主角,卻只得到他冷冷的說「找我退錢嗎?」

*像喬治走出破產拍賣會場,女主角遠望他經過戲院【Lonely Star】看板下的落拓身影

……幾乎沒有多餘的鏡頭,甚至多餘的字卡對白,透過電影黑白畫面裡豐富的訊息

我們很容易就能理解主角們的心境轉折,感受到整個時代齒輪轟然而無情的推進。

當我們心領神會的同時,也才發現導演傳達這樣揪心的故事,是完全沒靠台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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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死了《大藝術家》它很奇妙的創造出的那種昔日純真美好的舊式愛情片氛圍

看電影時,我腦海裡不斷想起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我朋友的詩才若能隨著時代成熟/

他的敏銳與善感必能表現出更高的才華/在更輝煌的詩人行列中向前邁步/

可惜他已經死去,別的詩人都進步了/我讀他們是賞其文筆,讀他是為了不忘舊好

 

不只是電影的表現是種舊好難忘電影裡的情愫也是為了不忘舊好

 

就像當紅的女主角帶著年輕男伴在小貓兩三隻的戲院看Tear of Love】看到獨自落淚

就像她託女佣跟司機去拍賣會場,標下男主角所有家當,暗中資助,也為自己留戀;

也像失意的男主角燒掉滿屋膠卷時,卻想起什麼似地翻找出當年跟女主角合演的底片

在火場中緊抱著不肯放手。底片裡他風流倜儻地邊交換舞伴,邊跳到舞池邊交換情報

可是卻偏偏老是在換到跟當時還是D咖的女主角時,跳著跳著一下笑場、一下忘情

接連著NG了好幾次~電影再一次把主角對事業的遺憾和感情的不捨合而為一。

 

電影故事裡頭兩個人這些細膩雋永的情愫,都是為了不忘舊好吧。

而這部片的拍攝緣起,我想也是製片團隊對默片時代的不忘舊好。

 

電影跟女主角一樣,很體恤喬治不說話的堅持,總還是有辦法讓他在躍上大銀幕的

女主角有一個Good idea,靈感來自喬治有一回在片廠裡開心捉弄她的踢踏舞~

哈!在20年代有聲電影問世後,全球經濟在30年代走進大蕭條,大家想逃避現實

女主角提議不如我們來跳一部歌舞片吧!《大藝術家》最後的歌舞片棚拍喬段

正好敘述了好萊塢在有聲片後,開始有了歌舞片~在那之後的4050年代進入高潮

然後有了為人熟知的《萬花嬉春》。

 

而最後這段跟著女主角一起喘息、兩個人歡快跳著踢踏舞的收音,真的很棒

最後連導演喊CUT,一旁工作人員張羅攝影器材的聲音都漂亮地收進聲音了

所有難忘舊好的眷戀~也在這樣簡潔俐落、畫龍點睛的ENDING

像手指啪搭一聲那樣,清脆鮮明地被我們記在腦海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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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是~散場的時候,在樓梯口聽到身後有無知少女說

「哇~以前那個時候電影就可以拍成這樣,還得奧斯卡耶,好厲害喔!」

老身 ASH 熊熊沒當場昏倒....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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