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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相愛的年輕人最後沒走到一起,愛著愛著就……錯過了,怎麼看,都

是個「很劉若英」的故事,某種程度要說它是屬於三十多歲這世代人的「

甜蜜蜜」也行,差別只是黎小軍跟李翹是賣鄧麗君的卡式錄音帶,劉若英

的林見清和方小曉是賣盜版碟的。《后來的我們》早用對白定義故事之所

以成為故事的原因:「幸福不是故事,不幸才是。」於是48歲的劉若英,

第一次執導筒,就講了一個關於十年後和最放不下的前任相遇的故事。

於這種你知道的就書寫青春遺憾的愛情電影,總是特別能引人共鳴,

不管本身拍得怎樣,這種類型電影揪心或者說它狡猾之處吧,就是它總有

可以戳到你的地方,就像劉若英她的歌、她的書、她的電影,隱約都有個

普通女子的身影,講你我他身邊的故事,這麼說吧…所有的青春都相似,

而後來,我們都是看別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淚。

 

故事的大時空背景是北漂,從十萬八千里遠的故鄉揣懷著夢想漂泊來北京

,跟形形色色同類蟻居在地下室分租雅房,想在大城裡熬個出人頭地機會

的異鄉遊子的故事。就有那麼一幕,鏡頭從男女主角蝸居的小格子往上拉

,無數狹小髒亂的空間如蜂巢般挨在一起,每個房裡都塞滿個自喜努哀樂

的故事彷彿二十多年前自己初來乍到台北的回憶一下子也被召喚出來「

鞭屍」了一頓,「當時我怎麼過來的?」沒錯,就像電影裡男主角那樣熬

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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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十年後雙線穿插,十年前畫面鮮麗,年輕人大城小愛的「窮」開

心回憶在腦海中是那麼樣的美好;十年後再相逢的畫面則是黑白調的,彷

彿沒有你的這些年來,生活都被抽去了顏色。十年前,井柏然飾演的男孩

見清與周冬雨飾演女孩的方小曉,在從北京回老家的春運火車上相遇。

漂生活艱難,電話裡又倔強得不想讓故鄉老父老母擔心,如果有個人陪

己分擔這份很苦,依靠成彼此唯一的暖,很自然便會走再一起。另一條

是十年後,已經分開多年的兩個人,再次相遇在回北京過年遭到耽誤只

安置旅客暫居旅館的班機上

 

   都說愛情這麼短,遺忘那麼長了,原來時間不是用來忘記愛,而是用來

見證曾經愛得有多深的。所謂遺憾,不過是被愛蹉跎出來的人生,而曾經

你留在別人身上的傷疤,誰也料想不到在多年之後,竟會成了自己生命的

慰藉。十年不見,這一夜,你會想對那份曾經,那個擱在心裡最深一格抽

屜裡的遺憾,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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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愛得掏心掏肺的男孩對女孩說:「如果哪天分開,我不會希望你過

的不好,那樣我會心疼;更不會希望你過的好,因為讓你開心的那個人不

是我,想到就覺得很遺憾。」十年後電影裡的方小曉說「如果你當初追進

了地鐵車廂,我會跟你一輩子」林見清回問「如果當年我們愛下去會怎麼

樣?」「我們還是會分開。」「那如果我們結婚了呢?」「那我們會離婚

」。「如果我當時很有錢呢?」「那你早就已經找了10個小三了。」

生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就算有也不定是最好的結果,此情可待成追憶,只

是當時已惘然,歲月教懂我們成熟,成熟到能接受所有彼此之間有過的選

擇、爭執、傷害、際遇,甚至分離和再相遇,都是「那個時候最好的」,

不然,也不會成就現下我們,成就此時此刻的相遇。

 

 老實說,我喜歡電影前半段兩個人真實多於演出的北漂人生,還有十年

白畫面裡一開始感覺生澀的意外重逢,互相用半開玩笑的言語說起回

想看看在對方心裡是否也和我一樣珍視的試探。反倒是後來兩個闊別

的老情人在雪地裡講開了,調上頻率了之後的連篇愛情/遺憾金句朗

會,直接把寫在海報上的文案拿出來當對白,著實令我覺得有點兒尷

尬、疏離。好在,飾演男主角父親的田壯壯,在北方家鄉經營的破餐館門

口掛起兩盞燈籠等門,用不慍不火的親情守住北漂孩子在青春裡漂來散去

的愛情,40歲的時候,愛情跟回憶老了,爸媽也老了,這才開始慢慢懂得

了那麼一點人生。

 

 劉若英,是擅長細節的,很多對白沒說到的心事,都用鏡頭或者其他口

心非的台詞,讓人隱隱心疼:比如男主角每年在家鄉開小菜館的老爸那

桌聚在一起吃年夜飯的街坊叔伯阿姨,似乎都是一個個孩子在異鄉的「

守老爸」、「留守老媽」互相取暖,也因此才能不見外地把溫暖「移情

給難得回鄉的男主角和他的女伴。比如電影裡也有一張我18歲從南部「

漂」上台北一間雅房換租過一間雅房,好幾次在街邊大型家具清運看到

想搬回房,卻無奈放不下的沙發,那張沙發沒有台詞,卻戳到我心裡很

的地方,那時覺得,有沙發,才像家,那時心裡默默想給當時的戀人在

北一個有沙發的家,結果為了一個心底的承諾,我從侯鳥變成留鳥,而

卻回去了故鄉。又比如,熟年的男主角,在旅館接到孩子打來的視訊電

話,小孩不停要老爸拿著手機螢幕環顧旅館的上下左右還要看廁所,這後

面沒有一個多疑的妻子指使,孩子也不會這麼要求吧?男主角的婚姻狀態

不言而喻。又比如你會想,男孩都追到車廂前了,卻沒再衝進車廂抓進門

邊的女孩要她留下?你知道這個曾經發話肯為了女孩「上九天攬月、下五

洋捉鱉」的北漂男孩,被現實折磨到都快自暴自棄了,連懷抱夢想、面對

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他要拿什麼來承諾幸福、挽留對方…有太多太多跟

自己回憶似曾相識的真實,被劉若英刻意留在對白之外,讓李屏賓拍進鏡

頭之內了。

 

 最後,陳奕迅的主題歌聲響起,唱著「我最大的遺憾,是你的遺憾,與

有關…」有些感情的跨度,十年、廿年,「后來,我們什麼都有了,卻

有了我們。」真正說起最大遺憾的,心裡其實偷偷哼著是你的遺憾,

也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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